腊肉炒菜薹端上来时,腊肉泛着油光,菜薹紫得发亮。咬下腊肉第一口,肥的部分像融化的黄油,瘦的部分有嚼劲却不柴,烟熏味里混着淡淡的甜——是洪山菜薹的清甜钻进了肉里。菜薹脆得能听见“咔嚓”声,汁水在嘴里爆开,咸香和清甜撞得刚好。这道菜我吃了五筷子,越吃越觉得“家常”才是最高级的赞美。
荆沙甲鱼上桌时,汤汁还在咕嘟冒泡。裙边厚得像果冻,用筷子戳下去会微微回弹,送进嘴里先是软糯,接着是酱香的浓烈,最后泛起一丝陈醋的酸——三层味道像浪头,一波接一波。但甲鱼肉有点柴,纤维感重,嚼久了腮帮子发酸。同桌湖北朋友说“正宗甲鱼就该这样”,我偷偷想:可能是我牙口不够好。

莲藕排骨汤是最后上的,我以为会腻,结果汤清得能照见人影。藕段切得滚刀,粉得能拉丝,咬下去像在吃热乎的芋泥,甜味从舌根慢慢漫上来。排骨炖得脱骨,肉香混着藕香,喝第三碗时突然想起小时候外婆熬的汤——原来“乡愁”真的能被一碗汤勾出来。但汤里的姜味太淡,要是再放两片,暖身的效果会更好。

粉蒸肉端上来时,米粉裹得均匀,像给肉穿了件毛茸茸的外套。第一口是米粉的软糯,接着是五花肉的肥润,最后是酱香的尾韵。但吃第三块时,腻感上来了——米粉吸饱了油,像块小海绵,在嘴里化不开。旁边的蒸芋头倒惊艳,吸了肉汁的咸香,又保留了本身的粉糯,比肉更受欢迎。朋友说“粉蒸菜的精髓在配菜”,我点头:下次来只点蒸芋头。

红烧鮰鱼上桌时,酱汁浓得能挂勺。鱼肉白得像蒜瓣,用筷子轻轻一拨就分开,送进嘴里先是嫩,接着是酱香的醇厚,最后泛起一丝甜——像在吃浓缩的鱼汤。但鱼皮有点软,少了点焦脆的口感。同桌老饕说“正宗红烧鮰鱼要煎到鱼皮起泡”,我偷偷记下:下次来要盯着师傅煎鱼。
潜江油焖小龙虾是最后上的,红得发亮,虾壳上裹着厚厚的酱汁。剥开虾壳,虾肉紧实,但酱味太重,盖住了虾本身的鲜甜——像在吃“酱料味的小龙虾”,而不是“小龙虾味的酱料”。同桌年轻人吃得满手是油,直喊“过瘾”;我啃了两只就放下筷子:可能是我老了,开始追求“鲜”而不是“刺激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