佛跳墙上桌，掀盖那刻酒香混着海鲜味冲出来，汤色浓得像化开的琥珀。第一口鲍鱼软糯，海参黏嘴，但喝到第三勺，喉咙开始发黏——甜味压过了鲜，像有人往你嘴里灌蜂蜜水。同桌本地人说“正宗就该这样”，我摸着发闷的胃想，这菜大概得配一壶浓茶才能解。
荔枝肉端上来是亮晶晶的红，酸甜汁裹着炸得酥脆的肉块。咬开时“咔嚓”一声，内里的肉嫩得能咬出汁，酱汁的酸先冒头，甜味慢慢追上来，刚好中和了油炸的腻。本地朋友说现在很多店用番茄酱调汁，这家还是用糖醋熬的，“老味道”。我吃了四块，觉得比糖醋排骨清爽，但要说多惊艳，倒也没有——就是舒服，像小时候外婆做的菜。
南煎肝的猪肝切得薄如纸，酱汁浓得能挂勺。第一口是嫩的，但嚼两下，肝的腥味混着甜味在嘴里散开，像吃了一口没处理干净的动物内脏。同桌老福州人倒吃得香，说“火候刚好，嫩而不生”。我偷偷用茶漱了口，心想这菜大概得配酒，才能压住那股子腥甜。
醉排骨的肉块炸得紧实，红糟的酒香是主角。咬下去时，酒味先冲进鼻腔，接着是肉香，最后是淡淡的甜。本地人说“红糟是福州的魂”，我尝着像加了酒的腐乳味，不算讨厌，但也不上瘾。倒是盘底的酱汁，拌饭能吃半碗。
七星鱼丸端上来，汤清得能看见碗底。鱼丸白得像玉，咬开时“噗”地喷出热汤，鲜得眉毛掉。但吃到第三个，鱼丸的弹性开始发假，像在嚼橡皮——朋友说“手工打的才这样，机器做的更糟”。我嚼着嘴里的鱼丸，心想还是更喜欢潮汕的牛肉丸，弹得有肉感。
肉燕的皮薄得能透光，煮好后滑得像泥鳅。咬下去时，皮“哧溜”滑过牙齿，肉馅的咸香混着汤的鲜，倒也算清爽。但要说多特别——我嚼着嘴里的肉燕，突然想起超市卖的速冻馄饨，皮也是薄，馅也是咸，只是这个更滑些。
锅边糊是早餐的惊喜。米浆沿着锅边烫成薄片，铲进蚬子汤里，撒上虾米、紫菜。第一口是汤的鲜，接着是米片的软，最后是虾米的咸。本地人配油饼吃，我试了口，油饼的酥混着汤的鲜，倒比单吃有意思。但要说多惊艳——我摸着饱胀的胃想，还是更爱武汉的热干面，浓油赤酱，吃得痛快。
海蛎饼是街头偶遇的宝藏。米浆裹着海蛎、瘦肉、包菜，炸得金黄。咬下去时“咔嚓”一声，外皮酥得掉渣，内里的海蛎鲜得冒汁，肉和菜的香混着面香，在嘴里炸开。我吃了两个，觉得比那些网红小吃实在——至少这里能吃到真材实料，不是只有面粉和调料。
最后去了家老字号，点了碗线面。面细得像发丝，汤是骨汤熬的，撒了葱花和虾米。第一口是汤的鲜，接着是面的软，最后是虾米的咸。本地人说“线面是福州人的魂”，我嚼着嘴里的面，心想这倒像极了家乡的龙须面，只是汤更淡些，更鲜些。
福州菜像本地人的性格，不张扬，不热烈，却细水长流。佛跳墙太腻，荔枝肉刚好，海蛎饼真香。我不会为了佛跳墙再来，但为了荔枝肉和海蛎饼，倒愿意绕路来吃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