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子炒饼端上来时，饼丝裹着蛋花在油光里泛着金黄。第一口咬下去是软的，但嚼到第三下就露馅了——饼丝切得太粗，中间还带着生面的粉感，蒜末撒得倒是慷慨，可惜被油泡得发软，少了那股冲劲儿。同桌山西朋友皱眉：“我们那儿的炒饼，饼丝得细如发丝，炒出来该是干香带脆的。”
潞城甩饼的驴油香太霸道。面饼刚摊开时能看见油星在面皮上渗出，卷上腊驴肉咬下去，肉质确实细嫩，但驴油的膻味混着腊肉的咸香，像在嘴里开了一场气味混战。最妙的是饼边，烤得焦脆，带着点面香，可惜整张饼只有两成能达到这种酥脆度，剩下的都是软塌塌的油面。
壶关羊汤的碗比脸还大，汤色浑浊得像熬了三小时的老火汤。先喝汤——羊骨的鲜味是足的，但胡椒放得太狠，喝到第三口喉咙就开始发烫。羊杂处理得干净，没有脏器味，但羊血切得太厚，咬下去像在嚼橡胶。珍珠水饺是亮点，指甲盖大小的面皮裹着羊肉馅，一口一个，可惜只有六颗，像在汤里撒了把星星。
上党腊驴肉端上桌时，盘子边缘凝着一层油渍。肉色红得发亮，切得薄如纸片，但第一口就皱眉头——咸得发苦。卤料里的花椒和八角味太冲，完全盖住了驴肉本身的鲜味。朋友说：“明末清初的老字号？这卤水怕是今年刚调的。”最离谱的是，肉片中间还带着血丝，说是“鲜嫩”，但总让人怀疑是不是没卤透。
白猪头肉是道冷盘，肉片切得极薄，透着粉白色。第一口是脆的，像在嚼猪耳，但第二口就腻了——脂肪层太厚，又没有蒜泥或醋来解腻。同桌大姐直接用肉片裹了辣椒油吃，说：“这样才像话，原汁原味？原味就是腻。”
酥火烧上桌时还是温的，外皮金黄得发亮，用手指轻轻一碰就掉渣。咬开是层层的酥皮，像在吃千层饼，但驴油的味道太淡，反而让鸡蛋和面粉的香味更突出。内馅是空的，没有传说中的“流心”，倒像是咬了口空心的酥壳。老板说“炭烤的才香”，可惜我们吃的是电烤的，少了点烟火气。
武乡枣糕蒸得透亮，黄米面和玉米面的比例刚好，不粘牙也不发硬。大红枣切得细碎，混在面里，甜味是自然的，没有糖精的刺喉感。但冷掉后口感全变——面皮发硬，枣香也淡了。朋友说：“得趁热吃，凉了就像在嚼隔夜的馒头。”
沁县干馍最让人失望。形状像个小号的空心馒头，外皮烤得焦黄，但咬开里面是干的，像在吃压缩饼干。油酥调得不错，花椒味和香油味混得均匀，但馍体太厚，油酥只集中在中心，边缘全是干面。老板说“刚打出来的最好吃”，可我们等的就是刚打出来的，依然干得噎人。
八道菜吃完，最惊艳的是潞城甩饼的饼边和武乡枣糕的热乎劲儿，最失望的是上党腊驴肉的咸度和沁县干馍的干硬。朋友总结：“长治菜像极了山西人的性格——实在，但不懂变通。卤水太咸就少放点盐，饼太干就多刷点油，这些小调整，能让好吃程度翻倍。”
结账时发现，八道菜里最贵的是上党腊驴肉，88元一盘。这个价，在太原能吃到更地道的平遥牛肉，在运城能吃到三斤重的黄河鲤鱼。长治的特色？大概是“咸得实在，干得彻底”吧。
下次再来，只点甩饼和枣糕，其他的，算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