鲤鱼焙面端上来时,我盯着那层金黄酥脆的龙须面看了三秒——面丝细得能透光,炸得蓬松如云,可刚夹起就碎成渣。鱼肉倒是鲜嫩,糖醋汁浓得能挂勺,但酸味压过了黄河鲤本身的鲜,像是把山西老陈醋直接倒进了盘里。最离谱的是配的龙须面,说是“细如发丝”,实则炸得过干,吸了汤汁立刻软塌,第三口已经吃出油哈味。
汴京烤鸭倒是让我意外。片鸭师傅当面表演“一鸭三吃”:鸭皮蘸白糖,鸭肉卷薄饼,鸭架熬汤。枣红色的鸭皮脆得能听见“咔嚓”声,入口即化,但白糖撒得太豪放,甜得发齁;鸭肉倒是紧实不柴,可搭配的烧饼太厚,咬下去像在嚼鞋底,最后不得不把鸭肉单独挑出来蘸蒜泥吃。鸭架汤倒是鲜,但喝到第三碗发现汤底飘着没撇干净的浮油,瞬间没了兴致。

炸八块让我彻底懵了——菜单上写着“选用三黄鸡”,可端上来的鸡块颜色发灰,肉质干柴,像是从冰箱里冻了半个月的“僵尸鸡”。外皮炸得倒是酥脆,但油温明显没控制好,有的地方焦黑,有的地方还泛着油光。最搞笑的是配的椒盐,咸得能当盐罐使,我蘸了一点,直接喝了半壶茶才缓过来。

牡丹燕菜是六道菜里最“戏精”的。白萝卜切得细如发丝,摆成牡丹花造型,上桌时还冒着“仙气”(干冰烟雾)。可吃第一口我就皱眉了——萝卜丝焯水时间太短,生涩味没去干净,鸡汤倒是鲜,但被萝卜的怪味盖得死死的。最绝的是那朵“牡丹”,用胡萝卜雕的,硬得像块塑料,我咬了两口都没咬断,最后直接吐了。

葱扒羊肉让我对豫菜的“醇厚”有了新认知。羊肉选的是羊后腿,肉质确实紧实,但煨得太烂,筷子一夹就散架。大葱倒是甜,可师傅似乎怕葱味不够,直接放了一整根,吃到最后满嘴都是葱的辛辣味,羊肉的鲜反而被盖住了。汤汁浓得像浆糊,挂勺能拉丝,但喝到嘴里像在喝化开的味精水,我喝了两口就放下了。
酸辣乌鱼蛋汤是六道菜里唯一让我想再加一碗的。乌鱼蛋片得薄如蝉翼,入口滑嫩,酸味来自陈醋,辣味来自白胡椒,两者平衡得刚好,不冲不涩。汤底用鸡骨和鲫鱼熬的,鲜得自然,没有味精的齁甜感。最妙的是那点香菜末,撒得不多,但刚好提了香。我喝第一口就眼睛一亮,喝到最后连碗底的渣都刮干净了。
说句实话,这六道菜里,只有酸辣乌鱼蛋汤和汴京烤鸭的鸭皮值得推荐。鲤鱼焙面太甜,炸八块太柴,牡丹燕菜太“形式主义”,葱扒羊肉太“葱味过载”。最让我无语的是价格——六道菜加两壶茶,结账时居然要860块,这个价我都能去北京吃顿正宗的烤鸭了。
后来我专门问了在郑州做了30年豫菜的老师傅,他说现在很多餐厅为了“创新”,把传统豫菜改得面目全非。比如鲤鱼焙面,老做法是用糖醋汁浇面,现在为了好看,直接把面炸脆铺在鱼上,结果面吸了汤汁就软;再比如葱扒羊肉,老派做法是用羊油煨,现在为了“健康”,改用植物油,香味直接少一半。
所以我的建议是:如果想吃正宗豫菜,别去那些装修得花里胡哨的“新派豫菜馆”,找那种开了20年以上的老店,菜单上只有“糖醋软熘鲤鱼”“炸紫酥肉”“扒广肚”这些老菜的,反而更靠谱。至于那些“创新豫菜”,看看就行,真吃还是算了。